【原创】闲聊上海闲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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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聊上海闲话

《老嘎嘎》老嘎嘎是个中性词,贬义褒义相当。当一个小小少年以老练成熟、练达世事的模样登上大人的生活舞台,我们就称他小老嘎或老嘎嘎。至于成年人老嘎嘎,可称老X。当然这样的说法太恶俗。笼统的说法是,该人不着调、不上路、没有腔调。

《讨娘子》北方人找媳妇,在老上海人的嘴里,就是家里准备讨娘子。有趣的是,迄今流传各国的娶亲谚语都是这么说的:“给儿子娶亲,想在什么时候皆可;而把女儿嫁人,却要在有力量的时候才行!” 如今中国率先颠覆了上述的说法,很值得国人再三玩味。

《夹里》在有关老上海的电影里,经常有这样的小插曲:影中人会在石库门里喊:“张夹里或王夹里,有空伐?来我家叉麻将或吹牛皮!” 这里的“夹里”,据说是苏北话“家里人”的谐音误读。又如,“程夹里(即程家里人),侬吃饱饭,有空陪我白相白相伐?”

《窝死空》凡事一场空、没有任何结果。出处在于,人在临终前,左手或右手会不由自主地伸出被褥,向着空中划来划去,也即老上海人所说的窝来窝去。这是病人自然死亡、永别人世间的最后象征性的动作,即为窝死空。

《切勿老千》上海话里的“切勿老千”,是指为人处事不循规矩,不守固有规则,常有出格的举动与言行。老千的起源来自赌场。原意是,混赌场,需遵守黑社会定下的各种不成文的规矩,若赌客敢出老千(舞弊)的话,就会被人剥皮抽筋断送了自家的性命。

《鲜格格》总的来说,为人处事喜欢高调,喜欢为自己涂脂抹粉,就是鲜格格。倘若上了年纪的人喜欢鲜格格,坊间就称此人为老来俏。当然,人若有资本蛮可以鲜格格的;但在大庭广众之下,还是低调些好。尤其老年人的最大问题是健康问题,心态始终保持平静,愉快活在当下,相比人凡事太冲动要变长方形好。

《撬台盘》坏了规矩与他人周旋,最后狗急跳墙亮出家什、露出底牌诳人,人称“撬台盘”。原始说法也源于赌场,也即砸场子。撬,有时不是明目张胆硬上;而砸,就是强盗抢了。上海发达之初,支撑经济的杠杆是“赌”。什么轮盘、摇宝、牌九、扑克、赛马、跑狗、花会、夜总会。当然还有银行、当铺、钱庄、取引所等等,无一不含赌博性质。因依附的寄生虫实在太多,既得利益者也多;所以,旧时来上海滩混,需以居心叵测、狡猾刁钻开道,不然硬撬台盘,枪打出头鸟。

《黏结疙瘩》清末民初,洋糖尚未大量倾销十里洋场时,本地所产的土糖,只稍天气一返潮,就会产生黏结现象,形成一团一团的小疙瘩。所以老上海人在形容粘乎乎、沾手的东西时,一定会说:格种麽事,粘结疙瘩的,蛮戳气格!再,说话做事不爽气,拖泥带水,也可说某人的脾气粘结疙瘩。

《翘辫子》“死”的同义词,特指清代处决犯人砍头时须把辫子拉起来。事实上,坊间“砍”头的说法并不精准。一般而言, 刽子手大都接受过特种训练,处决犯人时,他们是瞄准头颈颈椎的间隔处闪电般割下去或劈下去。(此时,需燃放高升,围观者也需大声喝彩拍手)在收尸时,会请小皮匠把断头缝起来。可以想象,砍的话,断头处会高低不平,肯定不是一刀清了。

《鬼面扎眼》前些年,那些出国旅游的中国朋友有点鬼面扎眼(这里鬼读“居”。鬼面当然是骇人刺眼的)。 如,外国人压根不在意的所谓名牌,中国游客会趋之若鹜,互相攀比,包装在身,很有点乡巴佬开洋荤的味道。实情是,外国老百姓的生活跟普通国人差不多:哪里有便宜货就往哪里钻。他们平时穿着寻常一般,只追求方便舒适,无所谓名牌(名人、明星例外)。日常开销斤斤计较,十分小气。请客吃饭AA制。家庭稍有点小享受,口袋里的钱就会尽打光!

《装武样》一说是“装胡(人)样”。就是用伪装的强悍凶相(也即流氓腔)来威胁、恐吓、压服他人,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。上海开埠之初,是个冲繁疲难之地。各色人等为了各自的利益需进行角力、火拼。“装武样”就是为了斥诸暴力,便于在冒险家乐园的夹缝里求生存、弱肉强食。还有一说为“装无恙”,即在上海滩干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后,装故意、装无辜、装不搭架,撇清自己卷入的血腥关系。

《吊子》吊子原指古代壶类、罐类的小器皿,开口小,出水很不爽快。所以上海人在形容某人说话结结巴巴时,俗称此人为吊子。又如,在上海深度推广普通话后,消灭了上海滩坊间流传的各种下流话,普通话打倒了著名的5字骂、4字骂,净化了年轻一代的交际环境。但新问题是,年轻人学讲沪语时,一性急,开口就会变成小吊子;老年人开讲普通话时,碰到卷舌音,也会变成老吊子。

《恶势做》恶势做又称“暗地弄松”,就是在人背后使用阴谋诡计,阴损他人的财物与名誉。百年前东洋人(旧时坊间不说日本人,因为“日”本人,实在难听!)跟中国人进行商业竞争。唯有苏州雷允上的六神丸,镇扬帮的厨刀,句容帮的剃刀、修脚刀,在日本获利。东洋人索性“恶势做”,偷偷将销路极佳的六神丸列为违禁品充公、彻底销毁,暗地弄松中国人。

《搞七念三》搞七念三和吆五喝六(五斤喊六斤)最原始的意思相差不多,都是生意人凶相毕露、不守规矩、胡乱搞一气。旧社会来上海滩做生意的大多不讲诚信,他们来往交易必定是切一刀,横一两,先一口,捞一票,搭一份。凡用秤,总有零头的,唱票人就跟买卖双方串通一气胡乱喊斤两、谎报价钿,占尽一斤十六两上的利益。而最终损失铜钿银子的,当然还是平民百姓。

《混腔势》混腔势的另解就是“瞎胡调”,没有原则的和稀泥,是“墙头草”及“骑墙派”的典型作派: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大不一样,对于正方及反方所持有的各种观点抱模棱两可的态度。坊间有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:你通晓天下大事,少说为佳;你随大流,混腔势,可避免祸从口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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